開放創新(Open Innovation)自2003年被提出以來,從觀念到實現之路途遙遠,而且年輕世代對開放的接受度已逐漸撼動既有的慣性,因此,對經營者而言,To open or not to open, that is a question.而這個決策所面對的優劣分析,已經複雜到難以理性判斷的地步,擁抱風險者自然大步邁向這些創新的選項,遭遇困境時再見招拆招;而規避風險者則自然地推論其中的窒礙難行,會不會淹沒在新興的浪潮中,仍是保守主義者心中的陰霾。
 
對於開放創新的倡議,十多年來的確有一些成功的實踐案例,例如,P&G的C&D(Connect & Development),寶僑以其產業中的廣泛觸角,往外伸向各種利害關係人,並吸取其智慧與資源,在新產品發展方面成為典範。一方面可以由外部資源提供更深刻的市場洞見(Insight),另一方面又可以大幅縮短開發的時程,就方法論而言,頗具設計思考的架構,因為內部的設計師或產品開發工程師使盡洪荒之力去探究同理心,不如讓身為當事人的消費者自己敘事,將內心的悸動與苦楚表達出來。多數消費者可能不擅表達深層的想望與渴望,此時具備人類學家功力的引導人員,適時出招發揮汲引的效用,應可竟其功。若再輔以逐漸熱門的大數據決策分析,廠商在創新之際的工具堪稱不斷推陳出新。
 
跳tone介紹最近一檔熱映的電影「薩利機長」,在劇終前讓我們見識到大數據的威力。在釐清薩利機長究竟「是英雄或是莽夫」這道難解的爭議時,讓一般觀眾一窺在航空界沿用多年的模擬飛行。塔台所建議的兩座返航機場與被鳥擊後的全美航空1549航班之間,所有決策只有208秒。為確認是否有人為疏失,聽證會上導入模擬機與真人模擬的飛航,但二者均不等同於208秒的危機處理,最精彩的證詞是「模擬的情境並未納入人因」(The simulated scenarios didn't account for the "human factor".)薩利據此以關鍵的「人性」扣除35秒,證明自己當時的決策無誤。我們(連薩利本人)都難以還原那個決策中寂靜的幾十秒,喜劇收場雖沖淡了深度學習的機會,相信那三、四十秒將會成爲EMBA領導力課程中的最佳案例探討。
 
回到開放創新的兩難,一般論及開放式創新的方法不外乎五類:共創工作坊(Co-creation workshop,召聚先驅使用者Lead User進行焦點團體活動Focus Group)、群眾外包(Crowdsourcing)、開源軟體(Open Source)、大量客製(Mass Customization)、與使用者原創內容(User Generated Content),多數屬於單純線上(On-line)或線上對線下(O2O)的新興現象。技術的可行性難以證明整體營運模式無誤,商業競爭的錙銖必較,仍令人不禁對開放者的無私抱持著疑懼的態度,這也是開放創新發展迄今十餘年,仍有許多窒礙難行的領域難以跨越。倡議與推動開放創新者也必須瞭解其限制條件,才能受惠開放這項具有前瞻未來的選項。
 
諸多限制條件中,智慧財產權是一個關鍵因素。iThome新聞引述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 最近呼應Linux Kernel開發人員Greg Kroah-Hartman的看法,認為把違反通用公共授權(GPL)的Linux案件搬上法院不會帶來任何的友誼,而是讓興訟者淪為惡霸,這些訴訟案破壞了社群、瓦解了信任,也將摧毀Linux社群數十年來所建立的善意。另一個年輕人的開放生活經驗是最近剛慶祝二十歲生日的PTT,這個菁英與民粹雜燴的台灣民主聖地,有自己的法律、法院和貨幣,有如文化創意BoBo族(布爾喬爾Bourgeoisie與波希米亞Bohemia)在傳統與創新間的糾結,數位世界的未來想像與實體世界的傳統包袱在PTT上的衝突,不僅打造了媒體傳播的新世界,也處處陷O2O新模式於探索的蹣跚。信任處於不斷地被破壞、重組、再破壞、再重組的循環中,但「信任」超越「法律」與體制不知凡幾,被破壞的人因與人性,是否能以體制重組與重建,值得每一個開放創新的謹慎以對。
 
財產權,自然是所有體制與人性的攻防關鍵。體制創新容許人類的創意以無體財產的型態顛覆產品的創新、廠商的競爭與產業的規律,回過頭來,又不斷以新興的法規協調改變社會的風貌(Social Landscape),但那只是維繫社會發展的必要條件,耳畔不禁又響起Michelle Obama那句震古鑠今的When they go low, we go high!在面對開放創新的兩難時,所有的情境模擬,最後還是不脫薩利機長所說的人因與人性。排除了人因與人性,「向上走」恐怕就已被排除在選項之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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